“背得顺畅吗。”
“顺畅极了。”
薛明阳拉了张凳子坐下,脸上的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
“辞弟,你是没看见他们那副表情。”
“一个个听得眼眶发红,直夸我至诚至孝。”
“我活了十四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夸。”
顾辞合上书本,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觉得风光了?”
薛明阳嘿嘿笑了两声。
“有那么一点。”
“不过我记着你的嘱咐,没敢多待,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就赶紧跑回来了。”
顾辞点了下头。
“这几日书院休沐,你就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
“外面的人捧得越高,你越要藏得住。”
“过犹不及。”
薛明阳连连点头,现在顾辞的话在他听来,比他亲爹的家法还要管用。
城东。
梅园。
这里是清河县最清幽的去处。
园子占地极广,引了清河的水入园,种了大片的梅树。
如今虽未到寒冬,梅花未开,但园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廊下摆着一张紫竹藤椅。
陆正明靠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一把包浆油润的紫砂壶。
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双眼睛即便微微眯着,也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
旁边的小方桌上,堆着十几本大奉当世名家的诗集。
陆正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翻开看了两页。
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靡靡之音,无病呻吟。”
陆正明将诗集丢回桌上,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