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教张了张嘴,答不上话来。
清河县文风虽盛,但大多是些附庸风雅之辈。
真能写出“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这种句子的,他还真想不出半个人选。
周秉文将三张誊抄好的诗笺分别折叠妥当。
“这等好诗,不该只埋在鹿鸣书院的讲堂里。”
“你跑一趟。”
“一份送去县衙给县尊大人过目。”
“一份送去城南白鹤书院的老李头那儿。”
“剩下这一份,留着明日贴在咱们书院的影壁上。”
李助教双手接过诗笺,应声退了出去。
周秉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里又把那几句诗低低吟诵了一遍。
三天时间。
仅仅用了三天。
薛家少爷在鹿鸣书院作出一首绝佳秋月诗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清河县的大街小巷。
春风楼的茶客在议论。
街边卖字画的书生在抄录。
就连那些不识字的贩夫走卒,也听闻薛记绸缎庄的少东家成了个了不得的文曲星。
薛府,西跨院。
薛明阳一溜烟窜进厢房,反手把门闩死。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胖乎乎的双手在胸前搓得飞快。
顾辞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本《大奉律疏》。
他连头都没抬。
“又被堵了?”
薛明阳走到桌边,抓起茶壶连灌了两口凉水。
“可不是嘛。”
“我刚走到城南街口,就被三个白鹤书院的书生拦住了。”
“非要拉着我去春风楼喝酒,说要向我讨教作诗的法门。”
“我好说歹说,把辞弟你教我的那套思念父亲的说辞又背了一遍,这才脱开身。”
顾辞翻过一页书。
“背得顺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