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的老桂树下。
陆正明将粗陶茶碗放在矮几上。
老常凑上来。
“老爷,这赵家公子写得如何?”
陆正明盘着木珠,眼皮都没抬。
“还不错。”
老常跟了老爷三十年,听出这三个字里的意思了。
还不错,那就是也不怎么样。
台上,周秉文重新落座。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学生席上剩下的几个人。
薛明阳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时候,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袖口处搓了两下。
“下一个。”
周秉文的目光停在薛明阳身上。
“明阳,到你了。”
台下一下子热闹起来。
“薛呆子要上了。”
“什么薛呆子,人家叫薛才子,你没读过那首秋月?”
“一首诗就才子了?清河县的才子也忒不值钱。”
“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你写一个试试。”
“写不出来我认,但他今天要是再来一首好的,我把这折扇给吃了。”
“行,记着你说的。”
赵文翰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的诗刚拿了全场最高的评价,掌声还没散干净。
赵守拙端坐上首,茶碗搁在手边,眉目不动。
父子俩谁都没看薛明阳。
但那股子从容里透出来的意思,在场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读得懂。
薛明阳没有立刻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