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会散场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文昌山的石阶上,下山的人三三两两。
有人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白板上那首词。
有人边走边摇头,嘴里还在念叨那两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个年轻书生念完,身边的同伴接了一句。
“别念了,你越念我越想家。”
“你家不就在城南住着?走半柱香就到了。”
“那我也想。”
两人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桂花香顺着山风往下送,浓得化不开。
薛府。
西跨院。
薛明阳一头扎进厢房,把门关上。
他没坐下。
在屋子里转了三圈,才把手里攥成一团的折扇甩到桌上。
顾辞已经悠闲坐在书案后面了。
“辞弟。”
“嗯。”
“我今天快被吓死了。”
顾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看得出来。你上台之前后背全湿了。”
薛明阳一拍胸脯。
“何止后背,裤腰都湿了半截。念到那句我欲乘风归去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忘了下一句。”
“但是你没忘。”
“对!没忘!”
“我当时心里就想着你说的那句话。别听他们的,站起来,走上去,念出来。我就这么念了。”
“辞弟,你是没看见赵文翰那张脸。”
顾辞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