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万堂一边引路,一边将薛明阳在书院如何刻苦用功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陆正明走在石板路上,含笑听着,不置可否。
两人穿过前院,往内院的待客花厅走去。
刚过了一道月亮门。
陆正明的脚步忽地缓了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西跨院的游廊下。
秋风穿堂而过。
一个穿着粗布青衫的九岁孩童坐在廊下的长凳上。
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低头看得专注。
那书页的边角已经翻得起毛了。
周围丫鬟小厮来来往往,他仿佛毫无察觉,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
薛万堂顺着陆正明的视线看过去,赶紧堆起笑脸解释。
“陆老爷见笑了。”
“这是犬子的伴读书童,叫顾辞。”
“清河村乡下来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只知道捧着书瞎看。”
陆正明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静静打量着那个孩子。
顾辞察觉到了视线。
他合上书本,目光平静地迎上那道视线。
他认出了这个老者。
正是昨夜文会上,坐在角落老桂树下的那个人。
顾辞心里很清楚,薛明阳那首《水调歌头》骗得过周秉文,却未必骗得过真正见过世面的大儒。
这位老者今日登门,名义上是拜访薛家,实则恐怕是来寻根究底的。
既然避不开,索性坦然相对。
他站起身,隔着老远,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揖礼。
不卑不亢,动作分毫不差。
陆正明转过头,眼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