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文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哪家的书童?”
“薛家的那个,叫顾辞。”
“他都借些什么?”
陈伯从架子上抽出借阅簿,翻到最近的几页,递了过去。
周秉文接过来,一行一行看下去。
九月初三,借《论语集注》上册,初四还。
九月初四,借《孟子集注》上册,初五还。
九月初五,借《左传》卷一至卷三,初七还。
九月初七,借《诗经正义》,初八还。
九月初八,借《礼记·大学篇》注疏,初九还。
周秉文翻了一页。
后面还有。
《尚书》、《春秋》、《周易》……经部的书借了一大圈,子部的也没放过,连《韩非子》和《墨子》都借过。
最近一次借的是一本《大奉刑律疏议》。
周秉文把借阅簿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伯,两个月,他借了多少本?”
陈伯想了想。
“四十七本。”
周秉文的指尖在簿子封面上敲了两下。
四十七本。
从经史子集到律例疏议,两个月。
书院里的正式学子,一年能啃完三四本就算用功的了。
但让他在意的不只是数量。
是顺序。
先读《论语集注》和《孟子集注》打底,再看《左传》、《礼记》建框架,然后用《诗经正义》做训诂参照,最后通过《春秋》融会贯通。
这是一套完整的经学研读路径。
周秉文自己当年在白鹿书院求学的时候,他的恩师就是按这个顺序教他的。
一个没开过蒙的书童,怎么会知道这种读书的门道?
“陈伯,他一天借一天还,这个速度……他真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