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有人问到顾辞,他就心虚得不行。
不是怕顾辞被发现有才学,而是怕代笔的事被顺藤摸瓜扯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
“回先生,他是乡下来的。清河村,家里穷,没上过私塾。”
周秉文看着他。
薛明阳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赶紧又补了一句。
“不过脑子确实聪明。跟着学生在书院听了几个月,认字写字都学得挺快。”
“几个月就能写成这样?”
周秉文从袖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粗麻纸,在讲案上展开。
薛明阳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顾辞的字迹。
上面写着一段关于《孟子》的阐述。
薛明阳看不太懂内容,但他认得辞弟的字。
“这是……”
“前几日你那位伴读不小心落在讲堂的。”
周秉文用指尖点了点纸面。
“明阳,你老实告诉为师。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
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至少说一部分实话。
“先生,学生不敢欺瞒。辞弟确实没有正式上过学。他家里穷得很,他爹和大伯都是童生,考了十几年没考上秀才,家里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他是来薛府做伴读挣月钱养家的。”
“但他确实……”
薛明阳搓了搓手。
“确实比学生聪明一百倍。”
周秉文没有追问代笔的事。
他放下茶碗,沉吟了片刻。
“明阳,你觉得顾辞这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