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讪讪闭了嘴。
赵文翰目光落在书案翻开的《诗经》上。
顾辞。
清河村人,九岁。
上次在薛府西跨院里,他见过这个孩子。
当时只觉得是个规矩本分的小书童,写着一手尚可的《千字文》,不值得多看。
可周秉文不是糊涂人。
他做了十几年山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破例。
赵文翰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息。
算了。
来了就来了。
一个九岁的乡下孩子,就算有几分小聪明,能翻出什么浪来?
讲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薛明阳的大嗓门先到了一步。
“辞弟,就这儿,我昨天让人搬好的,你看看位置行不行。”
顾辞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一身青布学子衫,洗得干净,袖口和下摆都熨得平整。
衣裳是新的,薛明阳昨天连夜让裁缝赶出来的。
顾辞的目光扫过讲堂。
和从前一样的桌椅,一样的窗棂,一样的墙上字画。
只不过他的位置,从最后排那张三条腿的小板凳,换到了第四排中间一张正经的书案后头。
书案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
湖笔、徽墨、半刀宣纸、一方青石砚。
全是中等货色,不扎眼,但绝对够用。
顾辞走到书案前,朝两边拱了拱手。
不卑不亢,不多一个动作,也不少一个礼数。
旁边那个陈姓学子主动挪了凳子,给他让出更宽敞的空间。
“你就是顾辞?坐吧。”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