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顾辞坐下来,将笔墨摆正,把一本旧册子放在书案角上。
薛明阳坐在他后一排,唠叨个不停。
“辞弟,桌子够不够大?要不我让人再换张宽的?”
“够了。”
“笔好不好使?我让长贵去文宝斋挑的,掌柜说这批湖笔是今年新到的……”
“够了,坐好。”
薛明阳嘿嘿一笑,缩回脖子。
他旁边的同窗推了他一把。
“薛兄,你比人家还紧张。”
“紧张什么紧张,我这是高兴。”
薛明阳搓了搓手,咧着嘴。
讲堂里的目光时不时往第四排飘。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无所谓的。
也有几道不太友善的。
赵文翰身旁的跟班回头瞅了一眼,又转回去,在赵文翰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
赵文翰没理他。
钟声再响。
周秉文捧着一卷《诗经》走进讲堂。
他站到讲案后头,目光照例从前排扫到后排。
扫到第四排中间的时候,视线顿了一息。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孩子,腰板挺直,双手平放在书案上,目光安静地迎了上来。
周秉文收回目光,翻开书卷。
“今日讲《诗经·国风·周南》。”
他没有对顾辞的入学多说一个字。
没有介绍,没有欢迎,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这是鹿鸣书院的规矩。
进了这道门,就是学生。
不论你昨天是书童还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