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模样这东西,立起来容易,塌下去更容易。你再写相思,她只会觉得你翻来覆去就这一个调调。”
薛明阳皱着眉头消化了半天。
“那写什么?”
“写秋天。”
“写秋天?”薛明阳一脸茫然,“我给人家写情书,写秋天干什么?”
顾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底下。
日头偏西,槐树影子拖得很长。
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你看过秋天的稻田吗?”
薛明阳跟出来,茫然摇头。
“我家做绸缎生意的,种稻子这事儿跟我不沾边。”
顾辞伸手拂掉肩头的落叶。
“我在清河村见过。”
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秋天的时候,稻田一片金黄。风吹过去,稻穗弯着腰,像是在跟谁鞠躬。天很高,云很白。站在田埂上,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薛明阳托着腮帮子听,听得入了神。
“然后呢?”
“然后你会想起一个人。”
顾辞转过头来。
“你不用告诉她你想她。你只需要告诉她,你看见了这片秋天。她自然就懂了。”
薛明阳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蹦出一句。
“辞弟,你才九岁吧?”
“嗯。”
“那你怎么比我一个十四岁的大男人还懂这些?”
顾辞没接话,走回石桌前坐下。
他从笔架上取下毛笔,蘸了墨。
笔尖在洒金笺上落下第一个字的时候,薛明阳赶紧凑过来,脖子伸得像只鹅。
顾辞写得不快。
一笔一画,字迹清隽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