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画,字迹清隽舒展。
信的正文和前三封一样,是几句家常话。
说入秋后天凉了,提醒她添件外衫。
说城南街新开了一家卖糖炒栗子的铺子,下次路过可以尝尝。
说书院最近在讲《孟子》,有些话读起来挺有意思的。
寻常话,温吞话。
薛明阳看着看着,嘴巴撇了起来。
“就这?跟唠嗑一样。”
“你急什么。往下看。”
信的末尾,顾辞笔锋一转,留了一阙小令。
薛明阳将目光移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天净沙。”
“秋。”
“长空雁过,远山如黛,金穗千顷风斜。”
“篱边黄菊,炊烟三两人家。”
薛明阳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顾辞。
“这写的全是风景啊,什么远山啊稻田啊篱笆啊。一个字都没提沈姑娘。”
“你再看最后一句。”
薛明阳低头。
“秋风落叶时,最忆故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薛明阳的嘴巴慢慢合拢。
他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秋风落叶时,最忆故人来。”
念完之后,他愣在那里。
过了好半天,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辞弟。”
“嗯。”
“我觉得……我要是沈涟漪,看到这句话,能哭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