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要是沈涟漪,看到这句话,能哭一宿。”
顾辞把笔搁回笔架上。
“那就对了。”
“不写想她,可每一个字都在想她。前面写了那么多秋天的好风景,到最后才说一句——看见这些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人是你。”
薛明阳猛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
他搓了搓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往石桌上一搁。
“老规矩,二两。”
顾辞将荷包收入袖中。
“信写完了,送信的事你自己安排。”
“还是老法子,夹在布样里?”
“嗯。这回多夹两块秋款的面料。入秋换季,商户之间换布样本就正常。”
薛明阳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洒金笺折好,贴身揣进怀里。
“辞弟你放心,这封信我豁出命也要给她送到。”
顾辞端起茶杯。
“别动不动就豁命。好好送就行。”
三日后。
薛明阳一大早就蹿进西跨院,脸上的笑容快把五官挤到一处去了。
“辞弟,辞弟!”
顾辞正在院子里蹲马步。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功课。
这副身子骨太弱了,九岁的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日后县试要在号舍里坐满三天,没点体力撑不住。
“什么事。”
薛明阳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半天。
“沈……沈家那边……有回信了。”
顾辞站直身子。
“回信?”
“不是信。”薛明阳直起腰,一脸激动,“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刚才到薛府门口,送了一个食盒过来。”
“食盒?”
“对。”薛明阳如同献宝一般,从身后变出一个朱漆描金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