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露着的。”
“构图倒是用心,但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看到最后,他翻起最后一张纸。
手停了。
层峦叠嶂的远山,蜿蜒的小径,几棵老松。
小径尽头,一个光头小和尚挑着水桶往深山里走。
画面上没有寺。
一丁点都没有。
孙画师举着那张纸,盯了足足五六息。
讲堂里安静下来。
学子们伸长脖子去看,交头接耳。
“这画的什么?寺呢?”
“是不是没画完啊?”
“就一个和尚,连座庙都没有,这不是交白卷吗?”
孙画师抬起头。
“这是谁的?”
顾辞站起来。
“学生顾辞。”
孙画师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幅画,目光落在那个挑水小和尚身上。
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一扬,接着吭吭哧哧笑出了声,最后干脆仰起头哈哈大笑。
笑得讲堂里的学子们面面相觑。
“好。”
孙画师将那张画高高举起来,面向所有人。
“你们都过来看。”
学子们呼啦啦围上去。
“好一个藏字。”孙画师用手指点着画面上那个小和尚,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他画了什么。一个和尚,挑着水,往山里走。和尚从哪来?山下的溪涧。和尚往哪去?山上的寺庙。”
他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学子。
“你们有的用云遮,有的用树挡。遮来挡去,寺还在画上。看画的人一眼就瞧见了。这叫什么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