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蹲在灶膛前添柴,袖口卷到肘弯,手指上缠着一圈搓麻绳磨出来的粗布。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辞哥儿?”
王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膝盖撑着灶台沿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怎么不提前捎个信?娘也好多煮点。”
“书院临时放的假,来不及捎。”
顾辞把包袱搁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解开布结。
“赵婶给的枣泥糕,还有两块酱肉干,月银在最底下。”
王氏的手伸过去,先摸到了酱肉干。
她捏了捏那硬邦邦的肉条,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这肉……好香。”
“晚上切了拌到菜里,够全家吃一顿。”
王氏点点头,把肉干和枣泥糕小心翼翼放到灶台最里侧的干燥角落。
月银她没急着数,用布包好,揣进了怀里。
“你爹在屋里念书呢。你大伯上午去河边帮人扛木头,挣了十五文,晌午才回来,这会儿也在温书。”
顾辞“嗯”了一声。
他蹲到灶膛前,拿起旁边的火钳,把灶膛里歪出来的几根柴火拨正。
“娘,我来烧。你歇会儿。”
“哪用得着你,你在外头也累。”
“烧个火不累。”
顾辞已经坐到了灶膛前的矮墩子上,火钳往灶膛里一捅,火苗窜了起来。
王氏拗不过他,站起身去灶台那边搅陶罐里的稀粥,嘴里念叨着。
“你祖母前两天腿又疼了,你大伯母给她揉了一宿。”
“你走之前带的那个膏药还剩半贴,你祖母舍不得用,说要留着过冬……”
顾辞一边听,一边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王氏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家里的事,大多是些鸡毛蒜皮。
谁家的母鸡跑到自家院子里下了个蛋,隔壁王婶子来讨,你祖母没给,两家拌了几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