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清河县南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叫卖声、驴蹄子踩在石板上的嗒嗒声、面摊上“嗞啦”的油响声。
顾蓉明显有些局促,脚步放慢了不少,眼睛不太敢往两边看。
穿过南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尾挨着城墙根的位置,有一间门脸不大的杂货铺。
招牌上写着“陈记杂货”,门板上的红漆都脱到只剩底色了。
铺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货物,竹篮子、粗瓷碗、麻绳、木梳子、胭脂水粉,应有尽有。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胖掌柜。
四十来岁,下巴上堆着两层肉,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
顾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攥紧包袱,走了进去。
“掌柜的,我想问问,铺子里还收不收绣品。”
胖掌柜的蒲扇停了一下。
他慢吞吞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顾蓉一遍。
粗布裙子,灰色围腰,头上连个像样的发簪都没有。
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丫头。
“什么绣品,拿来看看。”
顾蓉把包袱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解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条帕子和四个荷包。
帕子是白棉布打底,四角绣着不同的花样。
有的是兰草,有的是桃花,有的是一枝红梅。
针脚细密匀称,配色素雅干净。
荷包做得也利索,收口紧实,穗子打得齐整。
胖掌柜拿起一条帕子,翻了翻正反面,捏了捏布料。
又拎起一个荷包,拽了拽穗子。
“嗯……”
他发出一个含含糊糊的鼻音,把帕子扔回柜台上。
“手艺嘛,马马虎虎。”
顾蓉的肩膀缩了一下。
“不过看你是头回来,我也不为难你。”
胖掌柜靠回椅背,蒲扇又摇了起来。
“帕子我给你五文一条,荷包八文一个。打包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