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帮张家婶子补两件衣裳,才得了五文钱和半篮子红薯。
出了铺子,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
顾蓉突然站住了。
她抱着那包铜板,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姐?怎么了?”
顾蓉抬起脸,眼眶红得厉害,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辞弟……”
她哽咽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帮我说过话。”
“小时候跟娘去镇上卖鸡蛋,人家说鸡蛋小、不新鲜,压到两文钱一个……”
“娘也不敢吭声,低着头就认了。”
“我以为卖东西就是这样,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乡下人没资格还嘴。”
顾辞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姐,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是他欺负你不懂,不是你的东西不好。”
顾蓉用袖子擦擦眼角,使劲吸了吸鼻子。
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嗯……”
两人沿着南街往北走。
路过文具铺子的时候,顾辞拐了进去。
铺子里笔墨纸砚摆了满满一柜。
顾辞挑了两套。
一套正常大小的,给大伯和爹用。
毛笔选的是中号羊毫,一支六十文。
墨锭是县城最畅销的松烟墨,一块四十文。
纸选了耐用的竹纸,一刀五十文。
砚台没买,家里有现成的。
另一套顾辞选得格外仔细。
他在笔架上翻了半天,挑出一支细细小小的紫毫。
笔杆比寻常毛笔短了三分之一,笔头只有小指尖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