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比寻常毛笔短了三分之一,笔头只有小指尖那么大。
“掌柜的,这支多少钱?”
“那是给闺阁小姐描花样用的细笔,四十文。小公子买来做什么?”
“给家里人用。”
顾辞把小笔拿在手里掂了掂,长短正合适。
七岁小丫头的手,握这个不大不小,刚刚好。
又要了一小块墨锭,比拳头还小。
一小沓裁成巴掌大的白棉纸,是铺子里卖剩的边角料,掌柜做主搭的,没收钱。
全装进一个小布袋里,系紧了口。
顾蓉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但她看见顾辞挑那支小笔的时候,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知道那是给谁买的。
出了文具铺,两人又往西街拐。
顾辞在布鞋铺子前停下脚步。
“姐,你穿多大的鞋?”
“买鞋做什么?我这双还能穿。”
顾辞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的布鞋。
鞋面补了三层补丁,鞋底磨得薄如纸片,大脚趾那里鼓出一个包,显然是鞋子小了一号,硬挤着穿的。
“你这双再穿下去,脚趾头都要戳出来了。”
顾蓉把脚往裙摆底下缩缩,脸红了。
“不用花这个钱……”
“姐。”
顾辞抬起头看她。
“你平时在家里干活,要去外面摘菜,买双鞋穿是应该的。”
顾蓉抿着嘴,看了半天鞋铺门口挂着的鞋样,最终还是被顾辞拉进了铺子。
选了两双。
一双是给顾蓉的,青布面圆口鞋,三十五文。
一双是给顾念的,小小一只,浅蓝色的绣花面,上头有两只笨拙的蝴蝶。
二十文。
掌柜套了根麻绳把两双鞋系在一起。
提在手里,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