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个头在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年里头矮了一截,站在那幅残帖下面,显得有些不起眼。
庄元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这位小友是?”
周秉文接话。
“敝院学生,顾辞。”
庄元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能上来就已经算有胆量了。
庄鹤鸣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顾辞走到残帖跟前,盯着最下方那三个缺字的位置。
看了十息。
然后铺纸,取笔。
砚台里的墨已经被前头的人用得差不多了。
他往砚里滴了两滴清水,用墨锭慢慢磨开,不紧不慢的。
薛明阳在后排坐立不安,屁股扭来扭去的。
赵文翰也从自己的情绪里抽出身来,抬头看向前面。
顾辞执笔的姿势很正。
落笔。
第一个字,“澄”。
这个字原帖里写得极见功力,三点水的最后一点向右挑出去,跟右半边的“登”字无缝衔接。
写这个字的人,必须在起笔的时候就算好整个字的空间布局。
顾辞的三点水下笔不快,一点、两点、第三点挑出去的时候,笔锋在纸面上微微一顿。
那一笔的分寸,跟庄鹤鸣刚才指出的“风”字钩尾如出一辙。
庄鹤鸣的眼睛眯了一下。
右半边的“登”字拉开,横折的转角处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整个字写完,搁在残帖旁边。
不是临得像。
而是跟原帖的笔意自然地续上了,像是从同一支笔、同一只手里写出来的。
第二个字,“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