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元白把茶盏放下来,双手拢进袖子里。
“年轻人火气旺,喜欢切磋是好事。”
“点到为止便好。”
面上说着点到为止,话里话外却全是默许。
周秉文哪能看不出这师徒俩唱的双簧。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从自家学子的脸上扫过。
“既如此,那就陪白鹤的才子玩玩。”
庄鹤鸣折扇一合,走到两院学子中间,朗声开口。
“在下便抛砖引玉,先出一联。”
他折扇一敲手心。
“上联是,水底月为天上月。”
这联出得极为讨巧。
字面看着简单,只有七个字,却是一个精妙的回文底子。
不但念起来顺口,字里行间还藏着虚实相生的意境。
鹿鸣这边安静了片刻。
一个姓李的学子站起身来。
这人平时功课不错,脑子也算灵光。
“我来对,眼中人是面前人。”
对仗倒是工整,水底对眼中,天上对面前。
庄鹤鸣却摇了摇头,嘴角挂起一丝轻蔑。
“李兄这对法太白了些。”
“只顾了字面工整,却落了俗套,少了回文的趣味。”
“我这还有一联,诸位再听听。”
庄鹤鸣在场中踱了两步,朗声开口。
“风吹云动星不动。”
另一个鹿鸣学子站起来抢答。
“水推船移岸不移。”
庄鹤鸣停下脚步,连连叹气。
“对仗是有了,只可惜意境全无,死气沉沉。”
“鹿鸣书院的对子,似乎也就是这般见字对字的启蒙水准了。”
两名鹿鸣学子被他奚落得涨红了脸,悻悻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