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庄兄,你听听。”
“这孩子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不懂事,拂了你的好意。”
周秉文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白鹤若是觉得那边的饭菜不合口,想来鹿鸣学学怎么炒菜做饭,老夫倒是随时敞开大门。”
“鹿鸣的灶上虽然不生花,但专治各种眼高手低,保准管够。”
这两句话连消带打,把刚才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挣了回来。
鹿鸣的学子们看向顾辞的眼神里,无形中多了一丝认同。
不管怎么说,这小同窗在关键时刻没给书院跌份。
庄元白吃了个软钉子。
他也不恼,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
到了他这个岁数,爱才之心是实打实的。
被个神童用软刀子顶回来,只能说自己没这个福分。
更何况这孩子若是见利忘义当场答应了,他反而看轻几分。
庄元白稳如泰山,可他身后的白鹤学子们却坐不住了。
自家恩师的面子被驳了,当弟子的若是连个屁都不放,传出去还怎么在府城士林里混。
庄鹤鸣坐在客位第一把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才补字环节,他压了赵文翰一头,算是替恩师挣了彩。
可紧接着就被顾辞那三个字抢了风头,恩师一时惜才,当众招揽却被婉拒。
场面虽然收得体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鹤书院今日这趟,里子没捞着,面子也快挂不住了。
庄鹤鸣站起身来。
“方才补字一局,顾兄的笔力确实令在下佩服。”
他冲顾辞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转头看向庄元白。
“不过今日既是两院交流,光比笔墨未免单调了些。”
“恩师,弟子斗胆提个不情之请。”
庄元白端着茶,眼皮不抬。
“什么不情之请?”
庄鹤鸣开口。
“弟子想跟鹿鸣的诸位同窗对几副对子,就当助个兴。”
庄元白把茶盏放下来,双手拢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