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站在原地,仰着脸,目光落在讲堂外头那棵落了半树叶子的桂花树上。
秋风吹过来,几片枯黄的桂花叶打着旋儿飘下来。
他收回视线,浅浅一笑。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八个字,八组叠字。
雨雨风风是声,花花叶叶是色,年年是时间,暮暮朝朝是情。
上联写的是春日融融,万物和谐。
下联写的是岁月流转,朝暮更迭。
一个是空间的铺展,一个是时间的纵深。
两联合在一起,便是天地间最完整的画卷。
讲堂里静了三息。
庄鹤鸣后退一步,深深躬身。
“是在下输了。”
顾辞同样退后半步,还了一礼。
“庄兄才学过人,今日三联,每一联都让我受益匪浅。”
庄鹤鸣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顾兄不必客气。输便是输,在下心服口服。”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折扇,重新插回腰间。
抬头时,眼神里的好胜心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的欣赏。
“来日方长,盼与顾兄再次切磋。”
顾辞点了点头。
“随时恭候。”
客座上,庄元白缓缓站起身来。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拢了拢袖子,看向对面的周秉文。
“周兄。”
周秉文也站了起来,面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庄兄请讲。”
庄元白沉默了一息,目光从顾辞身上扫过,又收回来。
“清河县出了这等少年,鹿鸣后继有人。”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