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迈步走进去。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周秉文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
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册,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细看。
听见动静,周秉文放下书册。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顾辞身上。
顾辞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学生见过山长。”
周秉文端起手边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坐吧。”
顾辞在下首的圈椅上落座。
脊背挺得很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周秉文喝了一口茶,将茶盏搁回桌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考校学问。
目光在顾辞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学子袍上停留了片刻。
“你家里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些了吗。”
这句话问得随意,却透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顾辞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周秉文叫他来,是为了月考的事,或者是为了白鹤书院那场文斗。
没料到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家常。
顾辞心里淌过一丝暖意。
他低了低头,语气诚恳。
“劳先生挂念。”
“托书院的福,学生如今不用交束脩,每月还能省下些笔墨钱。”
“家里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
周秉文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好过就好。”
“读书人讲究安贫乐道,但肚子填不饱,道也立不稳。”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爹和你大伯,还在准备明年的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