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书卷,推开东厢房的门。
顾仲义也恰好从对面屋里走出来,眉头微皱。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齐迈步走向院门。
柴门半掩着。
透过木板的缝隙,两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门外那两座小山似的大骡车。
顾伯礼的脚步停住了。
顾仲义也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车檐上挂着一长排泛着油光的猪后腿肉。
竹筐里挤着肥鸡大鹅。
后头的车斗里更是堆满了半人高的白面袋子和精美锦盒。
顾伯礼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发飘。
“二弟。”
“我是不是念书念出癔症了。”
堂屋的厚棉帘子被人掀开。
顾老太太拄着木棍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王氏和李氏,两人手里还拿着搓了一半的麻绳。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过门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强撑着主心骨的架子,板起脸。
“老大,老二。”
“杵在院子里做什么。”
“还不出去问问,是哪位贵客临门。”
顾伯礼这才回过神,理了理身上那件灰布长衫。
他刚要迈步上前,前头那辆骡车的厚重车帘被人挑开了。
一只穿着青色小马靴的脚踩在脚踏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雪白狐皮大氅的孩童钻出车厢。
他怀里抱着一只精致的黄铜手炉,眉眼清秀,神色平和。
正是顾辞。
顾伯礼张着嘴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顾仲义更是看直了眼,只觉得如坠梦中,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小公子是自家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