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还没散尽。
正月初八,清河村的土路上就又响起了熟悉的铜铃声。
几个蹲在村口晒太阳的老汉抬起脑袋,对视一眼。
“又来了。”
“薛家的车。”
“这回是几辆?”
“一辆,比上回低调。”
骡车稳稳停在顾家小院门外。
薛明阳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厚棉袍,腰间坠着一块和田玉佩,整个人圆滚滚的,像颗裹了锦缎的大汤圆。
他跳下车辕,脚还没站稳,就扯着嗓子喊。
“祖母!我来啦!”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槛里头,嘴角绷着,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你这孩子,大正月里不在家陪你爹娘,又跑来做什么。”
薛明阳三步并两步跨进院子,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双手捧到老太太面前。
“给祖母拜晚年,这是孙子的一点心意,您老人家拿着买些补品,把腿养好了,来年我带您去城里听大戏。”
老太太低头瞥了一眼那锦袋,分量不轻。
她没接,板着脸道。
“你上回来已经送了那么些东西,老婆子受不起你这般破费。”
薛明阳咧嘴一笑,直接把锦袋塞进老太太手里。
“祖母,这是我的压岁钱,我爹发的,我自个儿攒的。给您花,天经地义。”
老太太攥着锦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推拒。
她偏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闷。
“进屋坐吧,外头冷。”
薛明阳嘿嘿一笑,又转头看向站在廊檐下的顾伯礼和顾仲义。
他拱手作揖,姿态端正得不像话。
“大伯好,世叔好。新年大吉,万事如意,二位今年院试必中。”
顾伯礼摸了摸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