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衙告状,那也是要银子打点堂威的,你们顾家以为衙门门朝哪边开。”
顾辞拿起桌上的粗布巾帕,慢条斯理擦干手指上的水渍。
“刘老爷怕是没弄明白现在的局势。”
“顾家去县衙击鼓,自然要费些周折。”
“但若是这状子,是由鹿鸣书院的周山长代为递交呢。”
刘德贵脸色一僵。
周秉文是举人老爷,他递的状子,县太爷必须亲自过问,谁敢马虎。
“这大过年的,刘老爷想必也看见了薛记绸缎庄的骡车停在我家门口。”
“薛家大少爷除夕夜都是在我家吃的年夜饭。”
“刘老爷觉得,薛首富会不会介意帮我在县太爷面前递句话,问问清河县的田土律法是不是废了。”
刘德贵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薛万堂那是清河县手眼通天的人物,捏死他这个村头地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为了多贪这三十两银子,把鹿鸣书院和首富薛家全得罪了,那是蠢货才干得出来的事。
刘德贵是个聪明人。
他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快,立刻权衡出了利弊。
脸上的横肉渐渐舒展开来,换上了一副热络夸张的笑脸。
“哎哟,辞哥儿这话说得。”
刘德贵赶紧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布包直接塞进顾伯礼怀里。
“老哥哥,我刚才那是跟你开玩笑呢。”
“这十五年那田我养得多精细,就是为了全须全尾还给你们老顾家。”
变脸比翻书还快。
顾伯礼被他这番操作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银子,没接话。
刘德贵转身走到堂屋后头的立柜前,拿出一串铜钥匙,打开柜门翻找了一会。
一张泛黄的地契被他双手恭敬抽了出来。
“老哥哥,地契在这儿。”
“这五十两银子你留着,就当是我给辞哥儿考县试添的笔墨费。”
这会儿连本金都不打算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