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家里还有银票,他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不讲理的老油条。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就在顾伯礼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顾辞站起身。
他没有看气急败坏的大伯,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刘德贵。
“刘老爷这套路未免太深了些。”
刘德贵皱起眉头。
“黄口小儿,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顾辞眉眼弯弯,看着刘德贵的眼神却透着清醒的老辣。
“大奉户律,田宅篇第七条。”
“凡典卖田宅,约载年限,过限不赎,听其自便。”
“未过限者,照原价并依常例生息赎回。”
“若典主故勒不赎,或妄增本价者,笞五十,追还田宅。”
堂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顾伯礼愣愣看着自家侄子。
他考了十五年科举,读的全是四书五经,哪里看过这种实用的大奉律条。
刘德贵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一个农家娃娃,竟然能把官府的律法背得分毫不差。
“刘老爷既然是个俗人,那我们就按俗人的规矩来算账。”
顾辞拿起桌上的一只空茶碗,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道水痕。
“十五年前的活契,写明了原价五十两赎回,不计利息,因为你这十五年已经收了田租抵息。”
“如今契期未满,我们拿着原价来赎。”
“你开口就要加三十两。”
“这三十两银子,刚好够你在清河县衙大牢里挨上五十板子,还要外加戴枷示众三日了。”
刘德贵眼角抽搐了一下,把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
“吓唬谁呢。”
“去县衙告状,那也是要银子打点堂威的,你们顾家以为衙门门朝哪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