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合上书册。
“走吧。”
薛明阳从桌底下冒出头来。
“我呢?带不带我?”
顾辞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的策论写完了?”
薛明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写了一半。”
“写完再来。”
“好嘞!”
顾辞已经跨出了讲堂门槛。
薛明阳咬着笔杆子奋笔疾书,写得龙飞凤舞,半刻钟后把墨迹未干的纸往桌上一拍,撒腿就往后山跑。
后山凉亭。
石桌上铺着一方素色茶席,建盏、茶则、竹夹一应俱全。
裴砚之挽起袖口,亲自烧水泡茶。
动作行云流水,从温杯到注水,每一步都带着世家子弟骨子里的讲究。
赵文翰坐在石凳上,看着裴砚之的手法,微微颔首。
“裴兄这手茶艺,怕是跟着名师学过。”
裴砚之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笑容和熙。
“家母好茶,从小耳濡目染罢了。算不得什么正经功夫。”
他提壶注水,细细的水线从壶嘴落入建盏,不偏不倚。
“今日这茶是明前龙井,清明前三天采的头茬嫩芽。入口先苦后甘,回味悠长。”
茶水斟好,裴砚之一一推到两人面前。
顾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清冽的豆香在舌尖化开,随后是绵长的回甘。
“好茶。”
裴砚之眉眼弯了弯,显然对这个评价很满意。
赵文翰也饮了一口,点头赞许。
“确实比书院茶房里的强出不止一筹。”
三人正品着茶,凉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