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裴尚书的公子,家里头在府城开着三条街的铺子。”
“人家那叫书香门第,跟开铺子的能一样吗?”
薛明阳趴在桌上,脑袋转向顾辞。
“辞弟,那个裴砚之怎么跑咱们书院来了?”
顾辞翻着手里的书页,头都没抬。
“备考院试。”
“备考院试来咱们这儿?府城那么多好书院不去,跑清河县来?”
顾辞翻过一页。
“可能觉得这里安静。”
薛明阳撇了撇嘴,凑得更近了些。
“我怎么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想多了。看书。”
事实证明,薛明阳没想多。
裴砚之住进东厢客房的第二天,就主动来讲堂旁听了周秉文的经义课。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安安静静,既不抢话也不出风头。
但下课之后,他会不紧不慢地走到顾辞桌前,聊上几句。
聊的内容也不深,无非是今日讲的哪一段经义有不同见解,或者某本书里的某个注疏值得商榷。
顾辞每次都接得住,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旁边听着的赵文翰偶尔插一句,三个人竟能就一个注疏争论小半刻钟。
薛明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三个人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是人话了。
如此过了三四日。
书院里的学子们渐渐习惯了裴砚之的存在。
也习惯了每日散学后,顾辞、赵文翰和裴砚之三人凑在一处讨论学问的画面。
四月末的一个傍晚。
夕阳把后山的竹林染成了一片暖金色,晚风里带着新竹的清香。
裴砚之差人在后山凉亭里摆了一套茶具,遣了个小厮来讲堂传话。
“顾兄,赵兄,薛兄。今日天色极好,不如来后山一同品茶?”
赵文翰正在收拾笔墨,闻言点了点头。
“好。正好歇歇眼睛。”
顾辞合上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