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蓝绸衫的中年商人端着茶碗,朝同伴努了努嘴。
“看见没有?顶层那几个,穿的是书院的院服。”
“鹿鸣书院的。你瞧袖口上那个鹿纹绣标。”
“鹿鸣书院?清河县的?听说今年清河县出了个十岁的案首,不会就在上面吧?”
“十岁案首?你唬谁呢。”
“真的!我做茶叶生意跑清河县那一趟,满城都在传。姓顾,叫顾辞。据说簪花宴上还作了一首诗,连宋县令都亲自给他斟茶。”
“嘶……十岁?我家那小子十岁的时候还在掏鸟窝呢。”
这些议论声顺着江风飘飘忽忽地传上来。
薛明阳竖起耳朵听了个正着,扭头朝顾辞挤眉弄眼。
“辞弟,你听见了吗?你的名号都传到跑商的人耳朵里去了。”
顾辞翻了一页书。
“嗯。”
“就嗯一声?换我,我得下去给他们签个名。”
“所以你是第十一名。”
薛明阳捂住胸口,一脸的心碎。
“赵兄,你评评理,他是不是逮着这个数字欺负我上瘾了。”
赵文翰连眼皮都没抬。
“我觉得他说得对。”
午后的阳光被船帆挡去了大半,江面上波光粼粼,两岸的山丘逐渐抬高,青翠的林木越来越密。
周秉文坐在茶案后头,给三人讲了半个时辰怀津书院的底细。
“乔怀安这个人,年轻时做过翰林院编修,学问扎实,为人豁达。但他手底下的学生不一样。”
“江陵县地处南阳府腹地,水路四通八达,商贸繁盛,读书人多如过江之鲫。怀津书院每年府试放榜,前二十名能占将近一半。”
赵文翰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先生,江陵县的案首是谁?”
周秉文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今年的江陵县案首,是怀津书院一个叫江行简的学生。十四岁,家境贫寒,天赋极高。”
“据说此人经义诗赋俱佳,文章里头有一股少年人难得的沉稳气。”
薛明阳往顾辞那边凑凑。
“又一个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