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谁带了纸笔的,我要把这景象记下来!”
一个穿绸衫的老商人激动得直拍栏杆。
“老天爷赏脸啊!我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看见水龙过境的人,都是有大福气的!”
旁边一个带着书童的童生摇头晃脑。
“依在下看,这水龙现于五月仲夏,又逢府试在即,分明是文曲星降世的兆头!”
“张兄说得有理!这是文运昌隆之兆!”
“今年赴南阳赶考的士子,只怕都要沾上这水龙的福气!”
顶层雅舱里,赵文翰放下了手中的书册。
他走到栏杆前,目光落在那道翻涌的白龙上。
夕阳从西面的山脊上斜照下来,把水龙的鳞甲映成了一片碎金。
赵文翰攥住栏杆。
眼睛里有光。
不是往日在讲堂上审题破题时那种自豪之色,而是少年人被天地波澜震惊时,才会流露出的纯粹感叹。
顾辞站在他身侧。
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道水龙在峡口间翻卷升腾,唇角微微扬起。
前世读过太多次“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此刻真正站在这万重山的江面上,才知李太白当年写下那一句时,胸中是怎样的气象。
周秉文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舱门外。
他负手立在三人身后,目光越过他们头顶,望向那道在夕阳中渐渐消散的白色水龙。
半晌,他开口了。
“难得见此等江山气象。”
“你们三个。”
“各作一首诗来。”
他的目光从赵文翰扫到顾辞,又从顾辞扫到正在扭屁股的薛明阳。
“不限体裁,不限韵脚。”
“只取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