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坐在上首,吃了半碗汤便搁了筷子,目光一直落在孙子身上。
顾辞放下碗,看向堂上。
“奶,有件事跟您说一声。”
“说。”
“六月二十,我要去南阳府城考府试。”
顾辞语气平稳。
“路程一天,考三天,前后加起来大约要小半个月。”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氏的筷子停在半空,李氏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嗯”了一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几下。
“去。该去。”
顾伯礼放下筷子,难得没有摸胡须摆老夫子的派头。
他看着侄子,和蔼开口。
“府城远,路上照顾好自己。”
“辞哥儿,大伯活了快四十年,考了十六回童试都没过。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
“但大伯还是想说一句。”
顾伯礼抬起头,目光里没了往日的迂腐和不甘,只剩下一种很朴素的情感。
“考好了,大伯在家给你摆酒。考不好……”
他吸了口气。
“考不好,就回来。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坐在一旁的顾仲义攥着筷子,喉结上下动了两回。
他同样没有端严父的架子,也没有引经据典。
“大兄说得对。”
“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把科举看得太重,把日子过得太苦。”
他看着顾辞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才十岁。路还长得很。”
“别怕。”
顾念听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抬头看看爹,又看看大伯,最后把脑袋靠在顾辞胳膊上。
“反正哥最厉害。考什么都是第一。”
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辞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