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辞碗里。
“吃饭。”
她没再多说。
但顾辞看见,老太太握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入夜。
东厢房里薛明阳早已呼噜震天,顾辞如厕好,看见西厢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
他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顾蓉坐在矮桌前的小板凳上,膝头铺着一块细白的棉布,手里的针线在油灯下一起一落。
“怎么还没睡。”
“给你添几件薄衣。”
“府城六月天热,你在考棚里要待三天。穿厚的捂出痱子,答题都不安生。”
她把缝好的一件抖开,递到灯下让顾辞看。
“用的是娘攒的那匹细棉,透气。领口和袖口都收了窄边,不容易散。”
顾辞接过来,拇指摩挲着衣襟上细密整齐的针脚。
一针一针,又匀又小,看得出花了很多工夫。
“一共做了几件?”
“三件。”顾蓉低着头继续缝手里那件,“一天一件换着穿,正好够。第三件今晚就能收尾。”
“辞哥儿。”
“嗯?”
“你去府城……好好的。”
顾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家里的事,莫要操心。奶身子好着呢,念念我看着,娘和婶婶都在。”
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
顾辞站在床边,看着堂姐埋头做针线的侧影,眼里满是心疼。
府城。
他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