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包子铺跑。
薛明阳看着他的背影,啧啧摇头。
“这还没进考场呢,自己先把自己折腾废了。”
顾辞没有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讲堂门口的台阶上。
赵文翰穿着一身青色学子服,手里捧着一卷《礼记》,正站在台阶最上方默读。
他眼底的青黑比几天前更重了,但站姿依旧笔挺如松。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他隔绝在外,他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页。
顾辞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辰时正刻的钟声在书院内敲响。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学子们自发地在院子里排成四列。
周秉文从后堂走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件半旧的青灰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身极为正式的暗纹儒服。
手里也没有拿那把让人胆寒的戒尺。
周秉文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八名得意门生,以及同来汇合的全县三十余名外院学子。
“都把腰板给我挺直。”
“该教的,老夫都已经教了。”
“该背的,你们这几天也背得差不多了。”
周秉文走下台阶,来到前排的一名学子面前,伸手帮他把翻卷的衣领理平。
“进了贡院,莫要慌。”
“拿到卷子先看题,看明白了再落笔。”
“号舍里热,记得穿薄衫。”
“水要煮沸了再喝,吃食若是馊了宁可饿着也不许碰。”
他就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最琐碎的细节。
薛明阳站在顾辞身后,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