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站在顾辞身后,吸了吸鼻子。
“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温柔,我都有点不习惯了,他是不是背着咱们偷偷吃糖了?”
顾辞转头瞥了他一眼。
没等他开口,长街尽头忽而传来一阵清脆的鸣锣声。
“当,当。”
铜锣声不急不缓,透着官府特有的威严。
书院门口的学子与送考家属纷纷转过头。
人群不自觉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青石板路。
柳半山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捏着把折扇,走在队伍最前头。
跟在他身后的,是八名腰跨雁翎刀的县衙捕快。
捕快们两两一组,用粗木杠抬着两口半人高的粗瓷水缸,缸口蒙着大红绸布。
队伍正中间,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稳。
车帘掀开,宋清远迈步走下脚踏。
这等隆重的排场,平日里只有大人物下县时才能看到。
学子们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秉文迎上前去,双手交叠,行了一个端正的长揖。
“县尊大人拨冗亲临,鹿鸣书院上下,不胜惶恐。”
宋清远伸手虚扶了一把,唇角带着温和笑意。
“山长莫要多礼。”
“本县的学子今日出征府试,本官身为清河父母,理当来送一送。”
他转过身,冲着柳半山抬了抬下巴。
柳半山会意,挥手招来几个衙役,在书院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两排长条木桌。
几十只干净的粗瓷大海碗,在桌上一字排开。
红绸揭开,泥封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