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便将千万考生写烂了的“学习之乐“拔高到了“悟道之喜“的境界上。
后面的承题与起讲更是层层递进。
从“学“到“习“到“说“,三字各辟一层。
最后收束在“悟而后乐,乐而后行,行而后仁“的宏阔格局中。
午时刚过。
顾辞放下紫毫笔,从头到尾将三道经义题的答卷逐字检阅了一遍。
行文通顺,逻辑严密。
他将笔洗净搁在笔山上,把墨锭收回盒中,然后靠在号舍的木壁上,闭目养神。
周遭号舍里,研墨声、叹息声、搔头声此起彼伏。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甲字区传来什么东西被摔在案上的声响。
顾辞充耳不闻。
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号舍外的走道上,巡场的衙役来回走了好几趟。
每一次经过丙字六十七号,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个小屁孩已经搁笔了?
难不成是放弃了?
一个胆大的衙役偷偷探头瞅了一眼卷面。
三道题,满满当当。
字迹漂亮得不像考卷,像字帖。
衙役嘴角抽了抽,默默走开。
申时正刻。
收卷铜锣声响起。
“时辰到!搁笔!“
差役们涌入号舍区,开始逐号收取试卷。
有些考生如释重负,瘫在案板上长出一口气。
有些则面如死灰,紧紧攥着笔杆不肯松手,被差役硬生生掰开手指。
还有几个当场嚎啕大哭的,被巡场衙役呵斥了才憋回去。
顾辞将卷子平平整整交出,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走出号舍时,日头已经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