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清河县学子再次踏上青云桥。
桥头的小摊还在,换了新招牌,写着“策论必过糕“。
薛明阳瞟了一眼,没买。
昨天的教训还历历在目,那块被捏碎的糕点渣子,他到现在还心疼。
贡院大门准时打开。
搜检、点名、入号。
流程和昨天一样,但少了第一次的紧张和生疏。
学子们的动作明显利落了不少。
连陈良走过搜检台的时候,都没再像昨天那样腿肚子打颤。
顾辞回到丙字区六十七号。
号舍里一切如旧。
昨天那盆冰釜已经被撤走了,案板上只留下他自己摆放整齐的笔山和镇纸。
他坐下,取出砚台,倒水研墨。
动作不紧不慢,和在鹿鸣书院讲堂里练字时一模一样。
辰时正刻。
三声铜锣。
发卷。
上午场是策论。
顾辞接过卷子,将镇纸压好,目光落在卷面上。
只有一道大题。
“论安民之策。“
题目下方附了一行小字:试以当下时局为据,论如何安定百姓。
顾辞看完题目,微微眯了下眼。
这题看起来四平八稳,像是考官懒得动脑子随手出的。
但恰恰是这种题,最见功力。
若是一味引经据典,通篇堆砌“仁政化民”的套话,那便是毫无建树的纸上谈兵。
可若是脱离州县实情,不知农事却妄自指点江山,又极易沦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语。
这道题的难度不在于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