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可谓客观公正,轻描淡写,浑不在意,似乎那些谩骂攻击是落在敌人而非自己身上。
溪柳忍不住别过头。
纪檀沉默地看着地底,依旧有些招架不来她不同寻常的夸赞。
苏聆兮对外,对内,跟人动手和逗人玩时完全是两副样子。
她不爱说教,不摆架子,不斤斤计较。
身上有种极为神奇的,游刃有余的气场,一个眼神能让欢乐的气氛瞬息凝结成冰,寥寥几句又能轻而易举化解紧张局促。
就如此时此刻。
听她这样自我调侃,溪柳一直悬着的心居然奇迹般安然落地,明知局势如何,心中却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少不是大问题。
如果真有事,现在大人不会在这听副使如何骂自己,而是扯下腰牌带上她飞檐走壁解决问题。
苏聆兮看完手里的竹简,不是她要找的东西,又放回去翻了几道,直到摸出那张画有小山图案的,拿在手里展开。
她早就知悉上面的内容,随意一扫后提笔蘸了点朱砂,在字末信手写下个鲜红的小字。
字画成形时,衣袖翻动间,能瞧见她落笔而下的是个鲜红不羁的“否”,笔锋像落下的剑尖一样,锐意难挡。
写完,苏聆兮将它在桌面上一滚,里面暗扣“啪嗒”一声响,首尾相扣,自动卷合。
溪柳心中一凛,在案桌边缘接住它。
“张谨之这些天在做什么?还在不在宫中?”站了会,苏聆兮突然问。
溪柳摇头:“您离开后,张大人很快就出宫了,他给唐副使发了消息,说要回一趟净月城。”
苏聆兮搁下笔,走回书壁前,仰首看向最上层泛黄的书册,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溪柳以为这话题要这么揭过时,她下了命令:
“让唐参给他传信,告诉他,浮玉队伍来得差不多了,他该回京了。”
“是。”
溪柳尽职尽责地问:“大人,今夜要不要召几位副使与都统回司。”
闻言,纪檀眼皮一耷,乌浓的睫毛一抖,无声抿紧了唇。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显冷漠。
到底是谁一直在说苏聆兮五天后才到。
禀贴晚几天写完全来得及的。
好烦。
“不着急,让他们将手中事情处理完。”
溪柳将编织成手绳挂在手腕上的符篆巧妙地拽下一根,以双指点燃,输入消息,同时说:“浮玉那边回了消息,说等会就来,犯事三人已经被押进单独的囚室。大人,后面的审讯,您要亲自去吗?”
此话一出,连纪檀都顾不上懊恼,默默看向她。
屋里一时针落可闻。
苏聆兮一去,必会和那边的领头人对上,如孟合,李行露,姜宝真这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