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一段,一个颇具规模的厂区出现在道路右侧。
高高的砖墙上刷着「安全生产,质量第一」的白色大字,在夜色中依稀可辨。
厂区占地不小,透过铁栅栏门能看到里面一排排整齐的厂房轮廓。
虽然已是晚上,但仍有几个车间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看来效益确实不错,年底正在加班加点赶工。
走到厂门口,门卫室的小窗透出昏黄的光。
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老大爷正围着铁炉子打盹,听到动静擡头,借着灯光看清范德明一病一拐的狼狈样子,吓得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哎哟,范主任?你这是这是咋整的?这几位是?」
「李大爷你快去叫我姐夫,我们路上遇到劫道的了!」范德明急忙说道,声音带着急切。
李大爷脸色大变,不敢怠慢,把缸子往炉子上一搁,拖拉着棉鞋就小跑着往办公室的方向跑去,连脚後跟都没来得及提。
张景辰四人扶着范德明一家进了门卫室。
屋子里生着炉子,温暖如初,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众人一坐下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张景辰把身体靠在了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艳秋直到这时,才真正感觉到安全。一直强忍的恐惧彻底释放,抱着孩子低声抽泣起来。
她看着丈夫肿得老高、裤腿都被抽破了的腿,伸手想去抚摸,又怕碰疼了他,眼泪掉得更凶:「德明你的腿疼不疼啊?不会落下病根吧?刚才还好有你一直护着我和豆豆」
她回想起黑暗中有别的男人丢下妻儿自己跑掉的背影。
再看眼前始终把她们娘俩护在身後的丈夫,声音哽咽得几乎语不成调,「我。。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吵了,我都听你的,什麽都听你的。」
范德明听着妻子这带着哭腔的「誓言」,腿上疼得额头冒汗,心里却涌起一股自豪感,但嘴上却还硬撑着:「咳!那帮王八蛋,就是仗着人多,手里有家夥————嘶————要是单对单,我————」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王艳秋抹了把眼泪,转向张景辰四人,拉了拉怀里有些茫然的孩子:「豆豆,快谢谢叔叔们!是叔叔们救了咱们。
豆豆看着众人,怯生生说:「谢谢叔叔。」
吕强连忙摆手,指向张景辰:「别谢我们,要谢就谢景辰吧。是他看见你们有难,二话不说就折回去的。我们都是跟着他过去的。」
吕刚也用力点头:「对,是景辰的主意。」
马天宝憨厚地笑了笑:「景辰是这样的,就是热心肠。」
范德明看向张景辰,自光里的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张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范德明记在心里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德明!艳秋!豆豆!」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眼镜的四十多岁男人,和一个穿着滑雪衫、满脸惊慌的中年妇女急匆匆跑了进来。
身後还跟着几个拿着家夥的工人和刚才报信的李大爷。
「姐夫!姐!」范德明喊了一声。
「德明,你的腿什麽样?天哪————」女人顿时眼眶一红,她家里就这麽一个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