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比外面暖和多少,寒气仿佛能从单薄的墙壁直接透进来。
显然为了省煤,炉子没有生火。
借着桌上那盏小煤油灯昏暗的光,能看清屋里的景象,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什麽像样的家具。
一张旧的炕席铺在土炕上,炕头蜷缩着一个盖着几层被的男人,一动不动,应该是史鹏那个瘫痪在床的继父。
墙角立着两个掉漆的木箱子,可能是装衣服的。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掉漆的小方桌和两个方凳。
墙壁被烟燻得发黑,糊着一些旧报纸和年画,也都泛黄破损了。
整个屋子简单得令人心酸,透着一股被生活压榨乾所有的寒酸气息。
李英很不好意思,手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搓了搓,想去倒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更加窘迫:「妹夫,你看这————家里也没口热水。你坐,坐。」她拉过一把看起来稍稳当点的凳子。
张景辰坐下,摆摆手:「英姐别忙活了,我不渴。我来是想找史鹏,他在家吗?」
「小鹏啊。」
李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成担忧和无奈,「他不在,吃完饭就出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家的情况也没什麽可隐瞒的,「这孩子懂事,基本晚饭後就去旁边林子边上捡点枯树枝回来烧————估摸着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李英说着脸上露出愧色,「上次孩子去你们家,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又借钱又给拿吃的,还有那棉袄————我都不知道说啥好————这钱可能一时半会还不上你们了。
,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连忙用袖子去擦。
张景辰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宽慰道:「英姐别这麽说,都是亲戚能搭把手谁也不能看着。
史鹏那孩子懂事,我和於兰都看在眼里。我今天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让他帮我个小忙」」
。
「帮忙?」李英止住泪,惊讶地擡起头,她以为张景辰是来要钱的。
「小鹏他能帮你啥忙?他一个半大孩子————」
张景辰简单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在农贸市场摆摊卖炮仗,生意最近很忙,缺个帮手。
想请史鹏去帮着看摊卖货,一天给两块钱工钱。
李英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一天两块钱,对她们家来说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随即,那点亮光又黯淡下去。
史鹏学习那麽刻苦,成绩也好,她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读书是孩子改变命运和改变这个家庭的唯一机会。
她不能因为眼前这点钱,就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就在李英内心挣紮,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外面院门传来了响声。
两人透过窗户模糊地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拉着一个爬型进了院子,爬型上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枯树枝。
是史鹏回来了。
李英连忙对张景辰说:「妹夫你坐着,孩子回来了,我去跟他说。」她匆匆推门出去0
张景辰坐在冰冷的屋里,能隐约听到院子里压低的声音。
不一会儿,脚步声快速靠近,木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史鹏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