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再去一趟大兰县,不光是为了二粮库那单生意,他自己也打算再进点货,趁着年前还二十天时间,怎麽也能再卖一波。
至於明後天,先集中精力搞定王敬峰那三千块的订单。
如果这个订单不成,那就自己想办法找地方把货便宜散出去,大不了少赚点。
实在卖不出去的话————就自己放了,听个响儿!多大点事儿啊?
今天这点挫折在张景辰眼里根本不算什麽,主要是心态得调整好。
於兰把碗筷收拾下去,拿着抹布走过来,在张景辰身边坐下,轻声问:「要不年前就在家好好歇着,猫冬吧?怎麽明天还要去大兰县?外头风这麽大,路上也不安全。」
张景辰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今天卖货的钱卷,递给於兰:「这是今天卖的钱。你点点。」
於兰接过,低下头,手指飞快地捻动着,嘴唇微微翕动,默默数着。
数到最後,她眼睛亮了一下,擡头看向张景辰:「一千零九十?这麽多?今天不是————不是还出了那档子事吗?」
她以为今天肯定卖得不好。
「就是出了那档子事,反而卖疯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你是没见到那人有多疯狂。」
张景辰脸上没什麽得意,反而有点感慨,「当时为了快点把东西卖了,价格又降了些。其实今天卖出去的货反而比昨天多,但是钱比昨天没多多少。」
於兰把钱握在手里,安慰道:「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赚有赔。只要没亏本,就是好事儿。」
张景辰「嗯」了一声,示意她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算算。
於兰从柜里拿出藏钱的盒子,又把张景辰今天交的公款和自己平时攒的零钱都倒出来,两人开始一点点清理、归类。
十块的摞一摞,五块的摞一摞,两块的、一块的、毛票、分币————各种面额的钱在炕席上摊开,形成一种颇具冲击力的画面。
原本家里有三百五十多块,加上进货剩下五百块。
出摊第一天赚了六百一,第二天一千零五十五,今天一千零九十。
一笔笔加上去,最後的总数是:三千六百一十块整。
再减去这几天的开销:给孙久波买药和罐头五块,昨天买面粉和鱼二十八块,昨天於艳买菜十块。一共四十三块。
於兰擡起头,声音里带着满足,「家里现在所有的钱,是三千五百六十七块。」
她看着炕上那一小堆一小堆、按面额分好的钱,那种充盈感和安全感,让她不自觉地攥了攥手。
这些天张景辰三人的早出晚归,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具体的回报。
张景辰看着她的表情,不忍心扫她的兴,但该说的还得说。
他轻轻咳了一声,「这里面还有爸妈的一千五百块钱呢。」
他指了指那摞十块的,「这一千五,我一会儿得给爸妈送回去。你数出来吧。」
於兰脸上那满足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啊?」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看着那摞厚厚的十元票子,眼里满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