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这个崇拜者看来,老会长只愿做“黄河舢板”,而问界则是初成的“深海航母”。
前者是河道思维,在国内的内河中,借着老艄公的经验和熟谙的水系迂回、刨食。
泰山会的“黄河舢板”们,已经习惯于在漩涡中结盟壮大,就像这一次泛海的卢至强配合老会长的大计。
但问界是海洋思维,要的是先安内再攘外,开辟新航道,去和西方人抢夺文化话语权。
从2001年起,这位新航母的舰长,将要花费近十年的时间打牢在国内的产业基础,再配合韩日、香江、美国的盟友和布局先手,奏响新时代的鸣笛出海,大炮开兮轰他娘去!
无论成功与否,这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构想。
“哇哇哇!”别墅二楼窗户开着透气,这是宝宝醒了。
呦呦的啼哭突然拔高,像把小银锤凿穿暮色,紧接着铁蛋的嚎啕加入战局,两股声浪在庄园上空碰撞出生命的惊雷。
在此刻心神不定的柳琴耳中,也许就是面前这位新手爸爸所谓的“后浪”吧?
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柳琴涂着裸色唇膏的嘴角勉强维持着微笑的弧度,脸却僵硬得像一张面具,半晌才讷讷道:“路总,那我先告辞,打扰了。”
“去吧。”
两口子没有再多的心思管她,转身回房间去看小崽子。
刘伊妃喂完了奶,依偎着丈夫靠在窗边,庄园里拉起来的彩灯已经亮起,六月的一丝暑意也被微风吹散,
“我感觉,柳琴是把你当成了跟他父亲同样的角色。”
“正常。”路宽莞尔:“问界的股权是封闭的,电影合作方要么是中影上影这样的国营企业,要么是韩日的资本,最多的是好莱坞的犹太资本。”
“他们可不就把我看作同类了?”
路老板低声地笑道:“你看着吧,等《阿凡达》席卷全球和国内了,签了独家协议的问界就是引狼入室的吴三桂,到时候楠方要把问界和中影绑在一起煽动舆论。”
从起势开始,他打着的就是“挟洋自重”的旗号,确保自己在国内外的声望、口碑和话语权,为产业保驾护航。
这片土地上的很多事情都是“自上而下”的,当一个想做事的人为免遭到掣肘,他只有“自外而内”。
在这个时代,“自外而内”能够提供更强的话语权和统战价值,和上一世的刘伊妃用国籍保护自己一个道理。
只不过他是黑面红心,有人是红面黑心。
路宽想起柳家父女,看着小床上的呦呦和路平,有些感慨道:“在柳琴眼中,所有的一切都要为资本让渡,规则不过是用来钻营的漏洞,行业不过是可供收割的韭菜地。他们永远在计算,永远在权衡,永远在寻找那个最优解——”
“一家一姓的最优解。”
“最可怕的是,柳琴在从小的耳濡目染和成人后的西方教育下,似乎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酣睡的儿女:“希望他们不要也这么长歪了,人利己没有错,但总归还是要有些敬畏心的。”
刘伊妃螓首轻靠在丈夫肩头,产后略显丰润的脸颊泛着柔和光泽,她伸手抚平路宽微蹙的眉间纹路,指尖沾着淡淡的婴儿润肤乳香气。
“不会的,他们是你的种,错不了。”
是夜,温榆河府内觥筹交错,蔷薇花架下亲友们举杯相贺,路老板穿梭席间敬酒,暮色渐浓时,宾客三三两两散去,只剩梧桐叶影在草坪上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