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琴心头泛起些雀跃,只不过调查尚需时日,就算她现下立即联系,隔壁磨刀霍霍的坏种怎么办?
合规审查结束,今天就要开始竞标,那人难道还会给他们找茬的时间吗?
老会长沉声给出解决方案:“你立即打电话联系保尔森,再飞过去配合他,居中和国内联系。”
“以他的能量,一两天内至少能有些可靠的线索,已经足够成为呈堂证供,叫官方再去审查他们的资金安全了。”
“北交所这边我会想办法拖住,正好再找机会试探他的真实目的。”
老会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急智感到自得,仍旧有些白头搔更短的无奈。
和这种人对垒,不看着他真正地在自己面前投子认输,永远别想松一口气。
提前松了这口气,很可能自己就要咽气。
卢至强讪笑道:“我刚刚劝了路宽几句无果,没有正当理由,以现在市里的强硬态度……”
“很难拖。”
“没有正当理由?我来给!”老会长气得须发皆白,默默地摸了摸前胸口袋的药片,无奈地往椅子上一躺。
“柳琴,我心脏病要犯了,过会儿打120直接把我带走。”
“这混账如果非要得寸进尺,就叫他今天在这么多记者面前逼死我吧。”
卢至强和大侄女柳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表情里看到难言的苦涩。
根据《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如果交易方出现“可能影响标的资产权属或经营连续性的重大变故”,程序需考虑暂停。
国内上市公司连董事长更换都可能停牌,更别说老会长这样组织混改的灵魂人物了。
他的健康问题将极大地影响对企业未来治理结构的质疑,完全符合“重大变故”的定义。
柳琴心疼地看着往日威风赫赫、堪称国内商界柱石的父亲,就这么无奈地后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这一躺,不仅是放弃了自己一向的气度和威仪,更有一种虎落平阳、英雄末路的悲哀。
她望着父亲佯装病痛却难掩真实衰颓的面容,喉头滚动着咽下一声叹息,想必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吧?
柳琴深吸一口气,跟卢至强对视了一眼,拿着手机拨通急救电话报上地址,随即准备推门出去。
……
“他们在搞什么鬼?耽误我回家看小崽子!被这帮人搞得这个月都要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第一交易室里的路老板看着墙上的挂钟走到了10点45分,不是很有耐心地敲了敲桌面,脸上的不耐之色愈甚。
拖?拖就能解决问题吗?
李守成笑道:“路生是男人的榜样,只关心孩子,至于会不会耽误给老婆生日,倒是不怕的。”
“哈哈,也怕,也怕。”
“我去找北交所的人催一催,待会儿时间到了如果泛海不出现,算不算自己弃标。”
庄旭起身准备去给点压力,只是刚刚推开交易室的大门,走廊已经被冲破保安拦截的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北交所的玻璃门外,耳的120警笛声由远及近,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