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会计在一边接电话,许多金主动请缨:「好的,没问题,各位领导跟我来吧,大家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乐视文化的前台,我们特意留了很大面积,仿照的是迪士尼的半封闭模式,这是开放和包容的气度。」
众人抬眼看去,上市後发展资金更加充足的乐视文化大堂,似乎冷气都开得大了一些,混着香氛迎面扑来,瞬间滤去了门外的燥热。
光可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水晶吊灯与匆匆人影,前台後「乐视文化」的Logo在LED背景墙上流淌着幽蓝光泽。
几名身着合身套裙的前台姑娘站得笔直,笑容弧度经过精准训练,眼神里却跳跃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们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麽人,更知道公司正在参与怎样一桩震动行业的大事。
许多金引着众人走向专用电梯,声音在挑高近十米的大堂里显得温和而有底气:「这边请。我们A座主要是内容与投资板块,B座是技术和在线平台————」
说话间,走廊两侧的透明玻璃墙後开放式办公区一览无余。
格子间里几乎坐满了人,电话声、键盘敲击声、快速的讨论声透过隔音门隐隐传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而高效的荷尔蒙。
白板上写满英文项目代号与数字,一些年轻员工甚至没抬头看窗外经过的大佬,全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或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
「士气很高啊。」来培康边走边观察,淡淡评价了一句。
「领导见笑了。」接完电话过来的贾跃亭笑容可掬,语气却透着自豪,「主要是最近好消息多。」
「我们上市半年股价走得稳,现在又能跟着各位兄弟单位,一起出国打仗」。」他特意用了「打仗」这个颇具江湖气的词,目光扫过於冬、王长天,「兄弟们觉得有奔头。」
张卫平没有再搅毛起哄,只是对他兄弟不兄弟的话术感到厌烦,你说你们乐视跟人家问界学就算了,怎麽连那个问界的副总裁刘锵东也学起来了?
东子做了副总裁的这两年在国内外频繁露面,代表问界参加网际网路大会也好、亲赴纳斯打卡敲钟也罢,着实过了一把瘾,但身上散发出的白手起家的英豪的草莽气也让社会大众看得新奇。
他的诸多言论都广受讨论,譬如兄弟观和领袖观:「在问界,路总是我们永远的领袖,是灯塔。而我们其他所有人,上到我这个副总裁,下到刚入职的配送员,都是兄弟!领袖指引方向,兄弟并肩打仗。」
「有兄弟犯了错,我骂得最狠,但该给的股份和奖金,我一分也不会少他的。路总教过我,雷霆雨露,皆是兄弟。」
再譬如不止让业内,应当说是大多数公司都咬牙切齿的「福利论」:「五险一金是底线,不是福利!在问界,所有正式员工、实习生、甚至兼职的配送员,只要满足合理的劳动条件,必须全额缴纳五险一金!这是法律底线,也是我做人的底线。谁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克扣兄弟们的血汗钱,在问界就是死罪!」
「问界的福利从2003年的北平住房补贴开始就冠绝业内,迄今为止也没有削减,只有增加,所以我们问界让员工提前步入了发达国家人民的生活水平!」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他属於路老板的嘴替,用另一种很东子的方式给企业做宣传和树立形象。
而且不是虚假宣传,是利润率极高、统治了整条电影产业链,又恰逢中国电影黄金时代的当下,完全负担得起的福利。
几千亿往上再加几十个亿,对於路宽来说无足轻重,他也享受不了这麽多,毕竟只有一个老婆。
但给员工们应有的待遇,属於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的底线,当然如果公司哪一天遭遇黑天鹅,该权衡要权衡。
很显然,乐视文化也是研究过问界,也是想要在某种程度上效仿後者来打造自己的企业文化的。
譬如众人眼前墙上巨大的电子屏,正无声播放着乐视影业出品的预告片集锦,屏幕下方实时显示着纳斯达克的股价一那串绿色的数字,是这栋楼里所有人的底气来源之一。
几个拿着咖啡的年轻员工聚在附近,虽在休息,谈论的赫然已经是「北美院线份额」和「收购後的内容整合」,他们瞥见贾跃亭一行人,稍微收敛声量,眼神却不曾躲闪分毫,这是一种参与历史、与有荣焉的光芒。
只是这些光芒背後,始终横着一个更高的、沉默的参照系。
在中国从事电影行业相关的工作,任何从业者的雄心都绕不开「问界」两个字,对乐视的员工而言,问界就是双面镜。
一面是他们的目标:
茶水间里、招聘网站上,私下流传着问界令人咋舌的薪酬包、堪称奢侈的创作自由度、以及那座已成国家级工程的国际影都。但凡自觉有两把刷子的,谁没在深夜想过往那金字塔尖跳一跳?
一面也是他们的对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