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未必多恨这位老导演,但「国家级艺术家」、「超生」、「特权疑云」这些元素叠加,完美戳中了人们对表面光鲜、内里不堪的特权阶层的想像与不满。
大量嘲讽段子、恶搞图片和深扒帖子涌现,事件迅速从娱乐八卦升级为社会阶层对立的情绪宣泄口,在确凿到近乎残忍的爆料面前,任何基於艺术成就或过往人品的温和辩护,都显得微弱而无效。
这样的剧情,在过往十年路老板起势的过程中,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了,只不过最後穿越者的布局逆转。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强大的人为干预,网络世界的造神毁神真是太容易了一些。
凌晨一点半,舆情几乎呈现一面倒的墙倒众人推之势,只等那根最终的、官方的实锤落下,便能将这位昔日大导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可在漫漫长夜中等来的并非预期中将老导演钉上耻辱柱的实锤,而是一场由一连串官方、权威、且信息量爆炸的「联合公告」构成的、足以扭转乾坤的舆论声明。
这其中,对於普通网友们来说最震撼,当然是路老板微博中那个实打实的一亿元人民币的数字。
可他似乎连云淡风轻到连一般而言在捐款和签约时需要的「壹亿元」大写都舍不得用。
就连上一世王建林在东南卫视鲁豫的节目中说出一个亿小目标时,也已经到了2016年了,那时正是他蝉联首富,风头正盛的几年。
路老板在个人财富上一向低调,有福都是自己偷偷地享,顶多炫一炫老婆。
这一次的高调,从专业传播学与公关策略角度讲就是「议程设置」的极端化运用:
当公众对老张的负面讨论陷入诸如特权批判等固定框架时,切忌落入自证陷阱,而是引入一个能量级完全不对等、更具爆炸性和讨论价值的全新议题,强行重置整个舆论场的议程。
特别是这种一亿元的全新议题还和张一谋深度绑定,能够更有效地扭转对他的其他方面的关注。
後世也有一种比较直截了当的粗放方式叫做压热搜,效果雷同。
金额的震撼性、和老谋子的关联性、天价酬劳的争议性,瞬间便吞噬了原有的讨论空间。公众的注意力、媒体的焦点、社交平台的流量,被不可抗拒地拽向对「一亿元」的震惊、解读、比较与价值争论中。
关於超生的道德审判,在这种量级的资本叙事面前迅速失去了情绪张力和讨论热度,这是土大款路老板用最粗暴的资本信号,完成了对舆论战场制空权的夺取,迫使所有人进入他设定的新叙事轨道,这比单纯的微博删帖要高级多了。
100000000元在2011年的当下是什麽概念?
北平、魔都心区域的顶级豪宅单价约在5—8万元平方米,一亿元足以在北平的盘古大观、上海的汤臣一品,全款买下数套仍有富余;
当年被曝光的「打工皇帝」们,如某些跨国科技公司或金融集团的中国区总裁,其包含股权激励在内的顶级年薪,也不过在数千万人民币级别。税前一亿元的签字费是一个在商业领域也近乎传说的数字,超越了公众的普遍认知;
如果把自光转向国际,2011年世界足坛的转会费纪录保持者是2009年C罗从曼联转会皇家马德里创造的8000万英镑,约合当时8。4亿人民币。
但那是俱乐部为购买球员剩余合同支付的巨额转会费,并非支付给球员个人的酬劳,支付给球员个人的一次性的签字费虽不公开,但通常和转会费成负相关。
问界的一亿签字费虽然是签约导演,但金额释放出的求贤若渴与不计成本的信号强度,足以让体育圈咋舌。
前一秒还在争论「特权」、「超生」、「道德瑕疵」的网友们,下一秒集体懵逼,随後舆论如沸水般炸开:「我是不是多看了几个零?踏马的,钱不是国家印的,是路」上捡的啊!
」
「不敢想像刘伊妃有多开心,恨不得以身代之,让我做继母我也愿意啊!宝宝亲亲!」
「我是男的,我可以愿意做继子,实在不行,继母也能考虑,希望洗衣机也考虑一下。」
「洗衣机不务正业,钱分出点儿来给水晶宫签几个小妖不好吗?」
「为富不仁!这样的钱难道不应该拿出来捐给灾区和希望小学吗,建议严查,看看是不是又是郭美————哦,是早就给灾区捐款捐楼救人无数的路老板您啊?那没事了!」
「一个亿————签字费?!洗衣机改名印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