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伊妃莞尔,放下手里的几张列印纸,由此也能看出孩子在长大,以前都是俏生生地问爸爸呢,现在喜欢「我爸」、「我爸」得喊,好像在宣誓主权。
「快了快了,应该後天就从美国飞回来。」
路老板此行是带着「问界国际影都」的人员去迪士尼学习考察,也是为明年反法西斯电影和梁再冰等人最後接治、定稿。
刘伊妃给儿子夹素菜,又给女儿夹荤菜,人为地调和他们的口味,「爸爸马上又要开始拍电影了,刚刚才做好准备工作,就像你们昨晚上学之前要自己收拾书包一样。」
呦呦早就懂了什麽叫拍电影,在片场待过也不是一两回了:「在北平能待多久呢?」
「几个月吧?我也不知道,等他回来你问问呗?」小刘笑道,「你问比妈妈问有用呢,爸爸对我现在都爱答不理的,但是你一打视频他就接了。」
「嘻嘻!」呦呦没抵挡住妈妈的彩虹屁,心满意足地吃了两口海参。
刘伊妃看着饭桌上从来不要人操心的儿子,这才又把视线放回自己手边的文件。
她教育孩子,刘晓丽亦然,看着不专心吃饭的女儿嗔了一句,「看什麽呢?不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嘿嘿,你们别跟妈妈学啊。」刘伊妃偷笑,旋即解释道:「学校临时有点儿事,下午要面试几个助理教员。」
她是主任教员,助理教员就是前述的助教,算是她下面四年、主要是前两年的重要帮手,不可不慎。刘晓丽疑惑:「怎麽都开学了才定?」
「您想呢?」刘伊妃语气轻飘飘的,「还能因为什麽?僧多粥少,都想往跟前凑呗。」
刘晓丽夹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到底是经历过体制内文艺团体的,女儿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背後的弯弯绕绕她门儿清。
刘伊妃来北电任教,她带的那个试验班名额,对学生和家长来说是挤破头的通天梯,就像关小彤家里叮嘱的、王初然心里盘算的那样。
而这个助理教员的职位显然也是个近前的差使。
这位置意味着什麽?意味着能天天跟在刘伊妃身边,看她怎麽教学生,听她讲解最核心的表演理念,参与她所有的教学安排。
意味着能第一时间接触到班里那二十个未来的明星苗子,建立起最早的师生情谊和人脉网络。更意味着,能在刘伊妃这个级别的人物眼皮子底下工作,展现自己的能力、品性和忠诚。
只要够用心,够得力,还怕不受提携、没有前程吗?
因此,这个原本在编制内可能不算起眼的助教岗位,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成了各方势力都想安插自己人、或让自己看重的新秀镀金的竞逐对象。
系里有推荐权,学校相关部门可能也有想法,甚至校外的某些力量,也未必不会递话。
「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刘伊妃喝了一口汤,语气平静地对母亲,也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我也得给学校、给系里面子,不能完全自己关起门来选。所以让他们先提供一批人选,我再来面试、来定。程序上过得去,情理上也给了空间。」
刘晓丽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暗暗点头。
这麽做既尊重了现有的游戏规则,避免了不必要的阻力,也把最终的筛选权和决定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给你们塞人的机会,但用不用,怎麽用,我说了算。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强势,也是一种成熟的处事智慧。
悠闲地吃完饭,刘伊妃又给老妈布置了一个任务:
考察全北平的小学,特别是离家近的西城的,问界的陈芷希会协助找到所有的评估资料,让孩子外婆先过一遍,必要的时候实地去看一看、瞧一瞧。
正如李文茜所说,大班对於自家的两个孩子来说进度比较落後了,刘伊妃作为家长自己也在思考怎麽衔接的问题,同时开始确定小学的学校,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