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对绝大多数国人而言,确实像一道无形的、带着些许凛冽寒意的门槛。
它横亘在那里,将青春与成熟粗暴地隔开,背後是约定俗成的社会时钟:
该彻底安定,该成家立业,该三十而立。
对於娱乐圈的女演员、女明星来说,这道门槛更显残酷,它往往与市场的花期论紧密捆绑,过了三十,少女角色渐行渐远,妈妈、妻子、职场女性等角色开始成为主流选项,这是一次被动的、且常常伴随着资源缩水的转型。
或者还有另一条路,就像今年28岁的大蜜蜜一样,选择先嫁个好人家,期待让自己的青春在资本中得以永葆。
否则,很快像刘伊妃班里的这些更年轻、更新鲜的90後、95後的後浪们就要毫不留情地把前人拍在沙滩上,从主角沦为配角,从焦点滑向边缘。
刘伊妃当然不是普通的女演员,时间对她似乎也格外优待,出道十多年容颜未改,气质更甚。但没有女人对自己的年龄不在意,特别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十七八的孩子成了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孩子即将念一年级,於是这些感慨便油然而生了。
好在这惘然也只是一瞬,很快便会被眼前孩子的笑声、被肩头崭新的责任、被内心充盈的创造与给予的渴望所冲散。
她的三十岁,注定不会是下坡路的起点,而是另一段更精彩的开端。
不过闺房之内、娇吟婉转之後,对於老公是喜欢年轻的自己,还是成熟的自己的娇蛮拷问也不会停歇就是了。
回到恭俭胡同的冰窖王府,刚跨进垂花门,一股饭菜的香气便从东厢房飘了过来。
院子里的枣树结了青涩的果子,压弯了枝头,金鱼缸里的水被晒得温热,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懒洋洋地沉在水底。
乔大婶围着一条蓝底碎花的围裙,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刘晓丽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看见娘仨蹦蹦跳跳地进门,脸上便绽开了笑。
「回来了?洗洗手,开饭了。」
「呦呦,铁蛋,大班第一天感觉怎麽样啊?」
铁蛋这回没要人催就主动自觉地去洗手:「妈妈刚刚和李老师聊了半天,我都要饿死了!」「哦!怎麽没叫她来家里吃饭呢?」
「你说呢?」小刘偷笑,「阿飞不在呗!不过也是人家家教好,活泼归活泼,也矜持着呢,是个好女孩儿。」
「慢慢来吧。」
刘晓丽笑着摆好碗筷,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家常饭菜。
最中间是一盘清蒸东海大黄鱼,鱼身改了花刀,塞了火腿丝和姜片,淋了鸡油,出锅时浇了一勺热腾腾的蒸鱼豉油,鱼肉白嫩如玉,筷子戳下去,汁水便渗出来;
旁边是一碟葱烧海参,关东参发得恰到好处,葱香浓郁,酱色油亮,切成小段,方便孩子们入口;砂锅里煨着一盅松茸鸡汤,菌子是朋友从云南寄来的新鲜松茸,切片和老母鸡同炖,汤色金黄清亮,盖子一揭,整个堂屋都是菌子的香气。
桌上还有两样素的:
一盘凉拌的香椿苗拌核桃仁,用盐和香油简单地调了,清爽解腻;
桌上还有一小碟六必居的酱瓜,切成了细条,暑气未消的当下给孩子们下饭。
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就算比普通人家吃得好,也只是在原材料上下了功夫,相比首富的身家来说仍旧不值一提。
这一家子当然不至於对自己的财富没有认知,只不过都不是什麽骄奢淫逸的性子,孩子们更是接受着这种正向的言传身教。
铁蛋一言不发字胡吃海喝起来,还是呦呦文文静静地喝着汤,又不厌其烦地问妈妈老问题:「妈妈,我爸什麽时候回来?」
刘伊妃莞尔,放下手里的几张列印纸,由此也能看出孩子在长大,以前都是俏生生地问爸爸呢,现在喜欢「我爸」、「我爸」得喊,好像在宣誓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