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并未碎裂,但那声响却像砸在了人心上。
杨蜜不管不顾,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哭腔而拔高、颤抖:
「我做什麽了?!我只是提了一句刘老师!!我祝自己被挖的女艺人前途似锦,这也有错吗?」「即便有错,又罪该万死吗?」
她哭喊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今晚接连遭受的打击让她底崩溃:
「甚至在事情真相都没有搞清楚之前,许多金,贾跃亭!一个个看着我,那是什麽眼神?!」「好像是我搞砸了一切!好像是我把那些投资人吓跑的!盖茨离婚跟我有什麽关系?!他发什麽疯,凭什麽算到我头上?!」
後年即将满三十岁的大蜜蜜,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明明是我最重要的日子!我盼了多久!准备了多久!为什麽我要受到这样的对待?!」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彻底冲花,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底色,「呜呜鸣……他们怕了,他们自己怕了问界,怕了路宽!不敢去碰,就拿我撒气!拿我的婚礼当祭品!凭什麽啊!」
哭诉字字泣血,也终於撕开了几个小时前紧急事件的真相一角。
杨父铁青着面色,没有安慰情绪失控的女儿。
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整个事情的逻辑、他这样的外人也很难搞清,但总归在刑侦思路的抽丝剥茧之下,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乐视文化正处在融资与造势最关键的风口上,想借着这场婚礼大做文章,却被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命门上。
至於这柄重锤是不是来自问界,尚属两可之间。
一向坚强的大蜜蜜偶然间的情绪崩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无论如何,明天仍旧要如约举办婚礼,哪怕已经有大量投资人和机构即将缺席。
因为这是乐视的重要机会,也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
但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母亲,和一言不发的父亲,心头还是漫上无边无际的苦水,涩得舌尖发麻。即便他们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这件事,从何说起?
又怎麽能对一辈子正直、此刻只为她忧心心的父母说得清?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杨蜜作为娱乐圈的天选玩家,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情绪,回了房间强行入睡。
无论如何,她要确保自己明天出现在全国媒体面前,仍旧光彩夺目。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你先回房间,我去转转。」酒店走廊里,杨父冲老伴摆摆手,进入电梯。
老公安在附近买了一包烟,沿着外滩走了很远。
他想起女儿四岁拍《唐明皇》时冻得通红的小脸,想起她骑在爸爸脖子上等戏的冬天,想起她考上北电那天笑得像只小狐狸……
明天就要送她出嫁了,可这个本该是最喜庆的前夜,他却在异乡的冷风里,怎麽也品不出半分嫁女的滋味。
老父亲心里发苦,一路在脑海中回溯着这些年的点滴。
不知为何,思维突然定格在了四年前,那栋怎麽看来都很突兀的东山墅豪宅……
黄浦江的水沉默地流过,同一片魔都夜空灯火璀璨,映照出了这两对「父与女」。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都其实还有一对「父女」在对话,也饱受着大洋彼岸盖茨这位世界首富离婚的困扰。
这种困扰的作用机理和乐视文化雷同,都因为那位久藏於幕後的权力者。
「爸爸,真的没办法了吗?我才……我才有这个机会啊。」
柳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颤抖着,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沉又冷。就在自己经历了五年前连想混改的重大打击,差一点身陷囹图後,这是最好的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在年前父亲和高盛总裁劳埃德关於狙击鸿蒙事务的合作下,作为交换,自己将作为高盛在滴滴的代表,借着D轮融资的机会进入董事会任职(737章)。
但现在,关於盖茨为何临阵脱逃,鸿蒙又是怎麽突破劳埃德、鲍尔默等人的反围剿,这些之前叫身在国内的柳传之一直看不清的事情,突然都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