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关於盖茨为何临阵脱逃,鸿蒙又是怎麽突破劳埃德、鲍尔默等人的反围剿,这些之前叫身在国内的柳传之一直看不清的事情,突然都真相大白了。
是他,肯定是他!
据此而论:
郭广昌那些投资者可以抽身而退,因为他们只是旁观者,只是被那无声的威慑波及的池鱼;乐视可以成为被警告的祭品,杨蜜可以成为被迁怒的牺牲品。
但他们柳家父女呢?
诚然,柳琴借着D轮的机会代表高盛进入滴滴,之前就和高盛的劳埃德谈好的条件,即便最後微软的狙击功败垂成。
但时移世易,现在他还敢兑现承诺吗?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在几乎所有局中人都不各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位华人首富同这件事有关的当下,如果柳琴此刻真的以高盛代表的身份,高调进入滴滴的董事会,那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老会长直接拿着大喇叭昭告天下:
他们父女俩,在鸿蒙收购诺基亚最关键、最敏感的时刻,在路宽与微软、与盖茨角力的阴影下,与高盛这个明显站在对立面的势力,公开绑在了一起!!
年初激战正酣时,老会长连作为东大内应提供给劳埃德、盖茨关於路老板所有政商资源的信息都是有所保留的,那是杯弓蛇影之下的自我避险。
现在又怎麽可能做这种傻事呢?
「爸爸,我求求你了,别这麽对我……鸣鸣……这太不公平……」
「小·……」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他眼前浮现出女儿五年前被FBI带走时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惊恐,自己也算是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才勉强将她从风暴边缘拉了回来(539章)。
代价是私有化的破产,和他本人从国内商业权力中心黯然退场,以及前途无量的女儿从此在商界销声匿迹,如同隐形。
五年了,女儿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又被这个滴滴的机会重新点燃。
可现在……
「推掉。」老会长上半句安慰女儿的话被自己掐断,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如果你不想再回到地狱的话。」
嘟嘟嘟的盲音响起,死而复生的柳琴,生而复死。
这片亘古未变的夜色,温柔地覆盖着佘山的别墅、外滩的酒店,也笼罩着北平某处安静的宅院。三对父女,同处盖茨离婚这场突如其来的飓风边缘,也被同一个穿越者的蝴蝶翅膀扇动。
宋维庸用冷静的剖析为女儿王初然拆解资本棋局的残酷法则,这既是精明的算计,也是理性的庇护;杨父在女儿崩溃的哭喊中沉默,那无言凝望里,是一个父亲面对女儿踏入荆棘时最本能的揪心与无力;柳传之为自保与曾经的投机,亲手掐灭女儿柳琴最後的希望之火,这既是阴谋挫败者的惊惧切割,也是精明的算计,更是畏罪的妥协。
但无论是谆谆教导、无言陪伴,还是残忍切割。
无论各人立场、面目如何,三个名为父亲的男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试图在惊涛骇浪中为女儿撑起一片或许微薄、却竭尽全力的天空。
爱相同,忧惧亦同。
与此同时,在距离魔都一万公里以外的伦敦,还有一对刚刚接到国内外消息的父女
一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就已经被认定为幕後黑手的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