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档口把飞机送过去,该换的换、该查的查,等年後要用的时候,正好利利索索地回来。」路老板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你安排就行。」
「好嘞。」
陈建国站在原地,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公务机楼,才转身往机组休息室走。
有私人飞机的书友都知道,这玩意儿的保养逻辑和小轿车以及包小三其实没多大区别,都是按里程、按时长、按使用强度,分级维护。
对於小轿车是大保和小保,对於小三是医美和医疗,俗称B检。
到了私人飞机这儿,没了B,变成了A检和C检。
A检相当於「小保养」,每400飞行小时或每半年做一次。
主要是换机油、清滤芯、查轮胎、探发动机,顺带把客舱的饮用水系统消个毒,座椅皮革做个养护。活儿不重,停场两三天就能搞定,就跟把车开进4店换三滤一个道理。
但五年的C检就不一样了,这是「大保养」的顶格版本。
到了这个节点,飞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过一遍:
机身蒙皮要探伤,看看有没有肉眼看不见的金属疲劳,起落架要拆下来润滑、换密封圈,重新标定收放力矩;
航电系统要刷固件升级,有些模块甚至要返厂校准,发动机得做孔探,把内窥镜塞进涡轮叶片根部,一寸一寸地找裂纹;
就连客舱里的座椅滑轨、厨房的咖啡机、卫生间的马桶真空泵,都得拆开检查。
这一套下来,停场少说三周,碰上要换件等料,拖到一个月也是常事。
之所以要去新加坡,是因为庞巴迪在亚洲布局了两大维修枢纽,一个在天津,一个在新加坡,天津的2017年才正式运营,这会儿还没开张。
整个东亚地区能做环球6000深度定检的,最近的就是新加坡的实里达航空园。
老陈精神奕奕地去到休息室,等待机场办完手续才能离开。
说实话,给首富开飞机的这份工作,他是受到优待的。
一年薪水一百二十万,出差还有额外的飞行补贴,按小时算,国际长航线一趟下来,补贴能顶普通白领小半年工资。
这架庞巴迪环球6000的维护和机组配置都是顶格标准,他手下还有副驾驶和机械师各一名,都是他从部队出来後亲自挑的人。
活儿是真的轻松。
一个月飞不了几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地面待命。飞行计划提前一周就排好了,从不临时加塞,从不赶红眼,航线、油量、备降机场,每一个细节都按最高标准来,从来不因为省钱省时间而压缩安全余量。他有时候坐在驾驶舱里,看着窗外的云层,会想起当年在34师的日子。
转业那年同一批出来的老战友们,有的去了民航,从副驾驶重新熬起,四五十岁了还在飞国内短途,一个月拿万把块钱;
有的去了地方上的通航公司,飞农药喷洒、飞航拍测绘,风吹日晒,飞机破旧;
还有的乾脆转行,去国企坐办公室,穿西装打领带,人倒是安稳了,但每次喝酒都要念叨一句「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这双手,二十年练出来的本事,全废了」。
这麽想来,自己真是顶幸运的,摊上这麽一个又红又正,有人情味还大方的老板,还是得把活儿给干好了。
2015年1月2日,清晨六点,天色仍是灰蒙蒙的。
位於昆明东北郊野猫山下的《轰炸东京》片场外围,气温比市区更低几度,嗬气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