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农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某种不耐烦的心跳。
其实他是很想炮制一个交易记录出来的,这简直太容易了,只不过要顾忌到盖茨一他的照片还在路宽手上,虽然这些照片已经让盖茨实际意义上受到了惩罚,但总归在外界的信誉、形象还没有崩塌。
也即现在双方达成了一种「死亡平衡」:
路宽手中握着盖茨的私人纪念照,一旦公开,将瞬间摧毁後者苦心经营的科技先知、慈善家的公众形象,引发微软股价崩盘、基金会信誉扫地,甚至面临司法纠缠,尽管大概率能通过昂贵律师团脱罪,但名誉损失是不可逆的。
盖茨手中则握着路宽私人飞机上自承「购买过照片」的录音证据,这些经由特殊渠道获取的录音,足以坐实东大导演对多位美国权贵包括他盖茨本人进行或想要进行「阴谋设计」。
一旦抛出,路宽面临的将是FBI的跨境调查、违反《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甚至共谋犯罪的指控。
天平两端的筹码彼此关联,几乎等重,因此谁都不敢先开第一枪。
当然,这也只是盖茨和班农等人心目中的「死亡平衡」,和穿越者之间重大的信息不对称使得他们一叶障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脖子上那根狗链的存在。
「不能就这麽算了。」班农的声音沙哑,虽然解决了岛主秘事,但仍旧有一种被现实堵住了嘴的憋闷。
特别是录音中还有犹太佬向中国佬兜售自己照片的段落,更让他感受到这个东大导演的危险,但究竟该如何揭穿他的真面目呢?
盖茨看着他,半晌没有接话,俄尔才道:「你最近刚刚开始支持的那个地产商呢?据你说是一位很有趣的候选者?」
「他是一股原始的力量,比尔。」班农瞬间来了精神,眼里燃起狂热的火焰。
这位白人至上主义者身体前倾,仿佛在描述一件刚刚发现的有趣事物,「他是一个真正的局外人。不属於华盛顿那个腐烂的俱乐部,也不受华尔街那套虚伪的政治正确束缚。」
「他说话的方式直接、粗鲁、充满攻击性,但这些恰恰是那些被遗忘的、愤怒的蓝领白人所渴望的。他们受够了全球化带来的失业,受够了非法移民抢走工作,受够了政客们满嘴空话,这也许是我们的机会。」
「我认为他有一种和这个东大导演一样的天赋。」班农摊手,「他很有媒体天赋,知道如何让自己的声音被记住和听见,也不按常理出牌,这会让建制派完全无法预测和招架。」
盖茨耸了耸肩:「你上次介绍过以後我看了他的资料,说实话,也许那个脱口秀节目更适合他一些,或者是游乐场里的小丑扮演工作,他似乎觉得自己总在赢。」
「小丑?」班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小丑往往就能掀翻整张牌桌,枯燥的华盛顿需要这样的人搅动风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地大总管竞选以来各种逸闻,驴党仍旧是希婆一手遮天,但象党就有些群魔乱舞的意思了。
「好吧,如果你确实要通过走这条路来揭开路的虚伪面具的话————」盖茨的声音恢复了从容,「我建议你从哈维入手。」
哈维·维恩斯坦?
那个两个月前还同他们一起密谋处置掉犹太岛主的好莱坞资本?
班农的眼神微微一凝。
「对,就是哈维。」盖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给它称重,「他是好莱坞最有权势的驴党金主。2008年他为观海筹了多少钱?2012年呢?你自己查查就知道了。」
「他不光捐钱,他还懂得怎麽用好莱坞的明星资源帮候选人站台。乔治·克鲁尼、梅丽尔·斯特里普、马特·达蒙————这些人不是自己跑到台上说我支持谁的,都是哈维安排的。他手里攥着半个好莱坞的政治表态权。」
「打击他,就是打击驴党。」盖茨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哈维就是路宽在好莱坞的黑手套,时至今日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我想你不必再把他视作同类或者是简单的金钱至上的商人。」
「这麽多年以来,他和这位东大导演之间一定有更深层次的连结,是用美元收买不了的。」
对於从去年开始就重点关注和研究路宽的前首富而言,得出这样的结论理所应当。
路老板和犹太安禄山在2002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初识,因为猜测《英雄》的心理价位,叫彼时还带着好莱坞权势人物心态的哈维,初步认识到这位青年导演的不凡。
等到《小偷家族》和《华氏911》的连环计奏效、哈维不得不作为路老板的黑手套负责一应发行事宜,却只能分得一杯「残羹冷炙」後,两人的矛盾由此诞生。